案情回顾:主动脉支架被拒,保险公司抬出行业规范
结论先行:《重大疾病保险的疾病定义使用规范》是行业自律文件,不是法律,也不是合同的当然组成部分,保险公司拿它对抗投保人,法院不买账。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(2012)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15号案中确立这条规则。在厘鼎律师事务所何帆律师经手的同类案件里,这一点反复出现:理解行业规范的真实地位,是读懂重疾险条款争议的第一课。
田某(化名)行主动脉大血管支架植入手术,申请重疾理赔。保险公司以手术非“开胸或开腹”实施、不符合“主动脉手术”释义为由拒赔,并在诉讼中援引《重大疾病保险的疾病定义使用规范》抗辩——言下之意,行业规范都这么写,拒赔名正言顺。
法院怎么判:行业规范管不着投保人
惠州中院的裁判有两层。第一层,实体:手术方式由医生根据病况及医疗技术水平决定,仅以治疗方式不同鉴别疾病重大程度,有违合同目的——这一层后来发展为治疗方式限制条款无效的完整裁判线,新疆兵团第八师中院(2016)兵08民终1063号案依《保险法》第十九条第一款认定滞后术式限定无效,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(2026)豫1325民初1285号案认定狭窄85%行介入手术达到疾病严重程度、判赔7万元。第二层,规范地位:2007版《规范》属行业规范,对外不具有公信力和权威力,对一般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。保险公司想借行业文件给拒赔加码,此路不通。
规范地位的另一面也要看清:规范被合同吸收时反而帮投保人。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(2011)汉中民终字第00367号案中,梁某(化名)2007年规范出台前投保的合同特别约定,重疾理赔时按“有利于客户”原则将合同释义与行业协会规范对比择优适用,法院据此认定择优条款有效并维持赔付。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(2014)解民二金初字第10号案则划出边界:涉案产品非以重大疾病保险命名、被保险人是未成年人,《规范》制定目的在于方便消费者比较选择重疾产品,系行业自律性规范,不能作为定案依据,合同范围外疾病保险公司有权拒赔——杨某(化名)的胶质母细胞瘤索赔被驳回。
何帆律师评析:规范的三种角色
厘鼎律师事务所何帆律师评析指出,《规范》在理赔争议中实际扮演三种角色。第一种,挡箭牌:保险公司援引规范定义拒赔,惠州案已把这条路堵死——规范不构成合同内容,无约束力。第二种,扩权器:合同明确约定适用规范的,规范内容经引用成为合同组成部分,此时按约定适用,汉中案的择优条款就是典型。第三种,参照物:判断条款定义是否滞后于通行医学标准时,规范新旧版本的演变可作为论证素材,但不能单独作为裁判依据。三种角色分清,攻防就不会乱。实务中还有一类高频场景:保险公司把规范定义写进释义部分却不在保险责任部分引用,出险时两头切换——需要限缩时引释义,需要扩张时引责任——这种选择性适用同样可以按不利解释规则予以否定。
有个细节容易被漏掉:反面案例的价值同样要吸收:焦作解放区法院的那起案件告诉我们,规范名称挂在产品宣传里不等于规范范围自动延伸到保单上,非重疾险产品、未成年人被保险人的情形都可能被排除在《规范》适用之外。买保险时看产品性质,索赔时看合同范围,两个“看”缺一不可。
实务建议:三步拆解规范类抗辩
第一步,查合同:条款有没有写明适用《规范》、写的是哪一版,没有约定的,规范类抗辩直接否定。第二步,查性质:产品是不是重疾险、被保险人情形是否落入规范适用范围,焦作那起案子的排除情形逐项核对。第三步,定打法:规范无约定的按惠州案否定其效力;有约定且有利于己的按汉中案激活择优;定义滞后的转向《健康保险管理办法》第二十三条主张现行医学标准。三步走完,把结论写成书面意见随函提交,既给保险公司台阶,也为诉讼固定争点。何帆律师团队在类似案件代理中发现,规范类抗辩是保险公司使用频率最高、破绽也最多的打法之一,书面质证阶段点破,对方往往就要调整口径。
常见问题
《重大疾病保险的疾病定义使用规范》对投保人有约束力吗?
没有。惠州中院明确该规范属行业自律性规范,对外不具有公信力和权威力,对一般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。合同没把它写进条款的,保险公司不能拿它当拒赔依据;写进条款的,也只在其构成合同内容的范围内适用。
《规范》在什么情况下反而帮投保人?
两种情形:合同明确约定适用规范的(如按规范定义判断疾病),或保司发布择优公告承诺按新定义赔付的,规范内容经合同化后成为有利依据。焦作(2014)解民二金初字第10号案提醒:非重疾险产品即使引用《规范》名称,也不当然适用其范围。
老条款里公司自定的疾病定义有效吗?
限制过苛的可以被认定无效。驻马店(2022)豫1702民初8298号案中,2004年公司自行制定的心脏病定义及三个限制性条件,被认定属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、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,应予赔付。
条款没写《规范》,保险公司硬要适用怎么办?
书面回复指出两点:规范不是法律也不是合同组成部分,无适用依据;疾病判断应以合同条款和现行医学标准为准。援引惠州案裁判要旨,同时主张按通行医学诊断标准确诊的疾病应予认可。
【温馨提示】本文不构成对案件结果的承诺,裁决结果受条款约定、证据完整性与各地裁判口径影响,请勿直接照搬套用。如有需要,可添加何帆律师微信 18096002027 免费初评,携带保单与拒赔通知书可获得书面评估建议。个案千差万别,谨慎为上。文中当事人均为化名。